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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之《温柔一刀》
廿四、网中人


  “扫雷行动”开始。 
  他们正要离开“金风细雨栖”的时候,师无愧却拦住了他俩。 
  师无愧看来仍是那么英悍,如标枪般的屹立无畏。 
  杨无邪和师无愧令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两个人。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师无愧已敷过了药,换上了新长衫,精神看来比昨天还要好,可见御医树大夫有妙手回
春的办法。 
  师无愧跟白愁飞道:“公子要见你。”他指了指青楼。 
  白愁飞点了点头,望了王小石一眼。 
  “你等我”这三个字,白愁飞并没有说出来,可是他的眼色里已经说出来了,王小石也
听到了。 
  白愁飞迳自走入了青楼。 
  王小石看看晚色,看看泉水,看看花,然后注意力就完全落到一对蝴蝶的身上。 
  $%蝶翩翩。 
  蝴蝶飞到东,他的眼睛就看到东;$%蝶飞到西,他的一双眼珠也碌碌的溜到西。 
  他越看越开心,越看越快乐,仿佛他的人也跟若蝴蝶,在花问$%飞翩千。 
  这时,忽有人在他肩上一拍。 
  王小石蓦然一醒,这才发现白愁飞已到了他身边。 
  白愁飞冷冷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全神贯注在看蝴蝶,我可以杀死你几次?” 
  “我不知道,”王小石笑道,“就算要死,又怎能不看蝴蝶?” 
  这是那一门子的理论? 
  白愁飞一时也答不上来。 
  王小石露出卵石般的贝齿,笑道:“何况,你才不会杀我。 
  白愁飞只有道:“大哥请你也上去一趟。” 
  王小石爽快地道:“好。”他也走入青楼。 
  白愁飞负手望天。 
  他仰首望天的时候,高挺的鼻子、挺拔的肩骨,特别高耸,显出他的傲岸和自负。 
  他一直看到旭日东升,万里晴空,王小石走出青楼来的时候,长长长长、长长长长的吁
出了一口长长长长长长长长的气。 
  然后他们就上路。 
  谁也没有问对方听到些什么,谈过些什么。 
         ※        ※         ※ 
  “扫雷行动”白愁飞去“对付”雷滚。 
  王小石的“目标”是雷恨。 
  另外有一个不知名的人,去解决雷媚。 
  其余的详情,白愁飞和王小石均不知道。甚至白愁飞不知道王小石如何去除掉雷恨,王
小石也不知道白愁飞怎样去对付雷滚,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任务一完成,即返合楼。 
         ※        ※         ※ 
  当你遇上重大任务的时候,忽然参与一件足以沸动江湖、掀千尺浪的大事之际,心里的
感受是怎样? 
  王小石是兴奋。 
  他觉得很好玩。 
  他的目标是雷恨,在江湖上,找雷恨的麻烦,等于是把自己的头硬塞进狮子的嘴里,还
要用火棒戳它的屁股一般没有生机。 
  可是王小石还是觉得很有趣。 
  有趣得整个人都振奋起来。 
  白愁飞却仰首。 
  他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 
  他早已期待有这样的一日。 
  他已作好这一天来临时的准备。 
  正如很多怀才末遇的年轻人,枕戈待旦,秣马厉兵,为的便是足以叱$%风云惊天下的一
击。 
  至于这一击是成是败?成又如何?败又如何?大多数人都没有去细想。 
  因为除非真正全面出击过,否则:永远也不会有答案;就算是已全力出击,也不一定会
右答案。 
  世间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或不需要答案,甚或是人人的答案都不一样。。 
  这次他们的“答案”是什縻? 
  “ 
         ※        ※         ※ 
  白愁飞在黎初使到了“绮红院”。沿看第六墙根直掠而上,迅速溜入院内,再分辨出方
向,直扑北大房三楼的酉字房。 
  这“绮红院”做的是夜里黑里的生意,到了清晨,晓雾刚起,宿露末消,自然大部分人
都高卧朱起,起来的下人也只惺忪睡眼,那里看得见比一溜烟还快的白愁飞? 
  白愁飞闪到了酉字房外,发觉里面隐透一盏黄火,将熄末熄,显然是昨夜雷滚恨本就没
$%灭灯,就干那胡天胡帝的事。他用手轻轻一按,在糊纸上戳了一个月牙孔儿,张望进去,
果见有两对鞋儿,歪斜的撒在床衾前。纱帐半掩,一个赤精上身的大汉,发出如雷似的鼾声,
他身旁有一位发似乌云的女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纤弱的柔肩,睑容却看不清楚。$%上状下,
乱成一片,似有人在此大战过的情况。 
  白愁飞当然明白这是什么一种大战。 
  白愁飞轻轻一托,就托向了那插严了的门笋子,门房略开,白愁飞已闪了进去,掩上了
门,再闩好了门栓子。 
  然后他再徐徐的站起来,深深吸了口气。 
  他望看$%上那瘦小柔弱的女子,心中陡升起一股忿意。 
  他轻轻咳了一声,一步踏近床前。 
  然后一把掀开被子,另一只手就要把雷滚的脖子拎土来。 
         ※        ※         ※ 
  金红的被子一掀,竟现出了三具不同的身体,尤其那女子的胴体,完全赤裸,自得刺目,
雷滚却穿看牛犊子裤,而被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小人”。 
  一个“小人”,一对狠毒的眼。 
  人极小,比侏儒还小上一些,但手上一把匕首,可又毒又辣,就在白愁飞掀被的刹那,
已连下七道杀看。 
  白愁飞是右臂掀被的。 
  七道杀看,全向白愁飞的右臂猛攻。 
  白愁飞来不及破招,只好及时缩手。 
  他一缩手k那七道杀看变成向他身上攻去。 
  白愁飞只好疾退。 
  他一退,就发现这房间已经没有了。 
         ※        ※         ※ 
  房间就是房间*怎会突然“没有”掉呢? 
  一个人立身之处,一定会有天勺一定会有地。 
  就算是在屋子里,屋顶外的仍是天,就算在水上,水底下的仍有地。 
  任何房间,都石屋顶和地板t不管是瓦顶、茅顶、竹顶k还是石地、泥地、砖地,都一定
会有屋顶和地板。 
  可是,现在,房间的屋顶突然不见了。 
  其实不是不见,而是落下了一张大网,大纲遮掩的整个屋顶。 
  而地板也不见了,同样的,一张大网升起,白愁飞无论往上升、往下沈,都躲不开这天
罗地网。 
  如果要往后退,夺门而出,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看得出来门外有更厉害的埋伏。 
  无论他怎么躲,只要这天地两面大纲一接合起来,他就成了网中的鱼,再也逃不出去。 
  白愁飞这一刹那间只想到一件事: 
  究竟这张网是六分半堂一早伏下的,还是金风细雨楼早就布下的? 
         ※        ※         ※ 
  他不退、不闭、不躲、不挣扎。 
  他只进。 
  一掠身,就窜入纱帐内。 
  他的身形本来还是疾退的,但突然间就变成前掠,疾退与前掠之间身法的变化就似优美
的歌词与歌谱之间配合得了无痕迹。 
  最险之地往往最安全。 
  房间已全成了一张大网,可是床还是床。 
  他决定要抢入床上! 
  他才到床前,雷滚的水火双流星已然迎面打到! 
  上击脸门,挟风雷之声,取下盘那一枚却了无声息,坦白愁飞知道那才是最可怕的一$%。 
  就在这时,被窝里的侏儒,把那弱小女子一扔,往白愁飞身上推了过来。 
  白愁飞双手食、中二指一挟,已剪断了双流星的$%子,但那女子已撞到了他身前日白愁
飞一皱眉,搀手扶住那女子。 
  那女子身无寸缕,正是我儿犹怜,白愁飞这一触手,心神一里,就在这霎间,那女子身
子一震,不但汤出了令白愁飞心荡神飞的乳浪,还射出了九点寒星。 
  女子身上赤裸,喑器从何而来? 
  发上。 
  那女子一震之间,乌发一甩,九点寒星在短距离飞取自愁飞九处要穴,正是“裂门飞星”
的失传已久绝门的手法口白愁飞衣袖一卷,九点墨星,已全卷入袖里。 
  他左手中指弹出。 
  他下手再不容情。 
  这一指弹在那女子额上,那女子急空翻身,险险避过,细胸巧穿里,落同床上,身法倒
落,娇笑道:“看你家姑娘的厉害:“正要一笑,忽然脸色一变,仰身倒在床上。 
  雷滚和那侏儒都是人$%一惊。 
  原来白愁飞那一指,虽戳不中这六分半堂六堂主雷娇,但隔空指力,已钻入它的眉心穴,
雷娇一个得意讥刺,不及聚气定神,指力突然炸起,雷娇只觉脑门一热,竟支持不住,晕了
过去。 
  然而白愁飞已在网里。 
  鱼在网里的命运是什么? 
  野兽在陷阱里的命运是什么? 
  白愁飞在网里的命运是件么P 
         ※        ※         ※ 
  白愁飞静静在网里。 
  他没有挣扎。 
  他的手一触网绳,便知道就算有神兵利器、大力雷神,也难以切绳断网。 
  除非有人再开启机关,否则自己决难逃脱。 
  他静静的看看他的敌人。 
  落网并不等于失败。 
  就算败了也不等于死。 
  白愁飞现在只苦思一件事: 
  六分半堂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会来偷袭雷滚的? 
  如果这局面并非金风细雨楼的设计,只要自己能活同去,就必须要告诉苏梦忱,六分半
堂的实力决不可轻视白愁飞在网里的眼神,就像一头狼,一头落人陷阱里,自知已无希望但
仍静待扑击将要捕杀它的人。 
  这种眼神使一向胆大气傲的雷滚,心里也有点发毛。 
  幸亏这头狼已在网中。 
  如果万一有一天,跟它同处于一张网中、或一个绝地里,就实在是比死还可怕的。想到
这里,雷滚几乎要机伶伶的打了个冷战。 
         ※        ※         ※ 
  那侏儒却用力磨牙,发出尖锐而刺耳的声音道:“我们总堂主算准你们一定会来骚扰五
堂主,早在这儿设下天罗地网,恭候你入网,还有一个姓王的,大概是怕死不敢来罢?” 
  白愁飞没有相应,心中暗忖:听来,王小石那儿似乎较安全一些。 
  雷滚向那侏儒道:“跋云,你刚升十二堂主从补,就有这般出色的表现,可喜可贺:”
那“侏儒”居然有这么一个豪壮的名字,叫做拓跋里,只见雷滚这么一说,拓跋云就慌忙道:
“全仗五哥多栽培。” 
  这句话对雷滚而言,显然十分中听,所以他哈哈一笑,道:“有本领的人自然都会冒起
来,谈不上栽培。”他指了指网中的白愁飞,“你说道人该拿来煮呢、烹呢、还是煎、炒、
煮的好?” 
  拓跋云阿谀她笑道:“反正他已落到五堂主手里,您高兴把他怎么办就怎么办:”雷滚
倒有点心悸。敌人在网中,总不比死了的人安全。当下便道:“总堂主和大堂主几时才会过
来?” 
  拓跋云道:“据报苏梦枕今天会带座下四大神煞全面扑袭我总堂,他们都要坐镇总堂,
予以迎头痛击二”雷滚仰天大笑道:“好:好:看姓苏的王八蛋是横行到几时?]”他向拓
趺云吩咐道:“叫外面埋伏的堂主撤哨子,把这$%用乱箭射杀土”拓跋云印道:“是。”走
到门口,只听几句说话的声音,接看便是数十对脚步迅速移走的声音。 
  看来六分半堂在这儿布下的,少说也有五、六十人,其中至少还包括了四名堂主,显然
是志在必得。 
  雷滚仰面盯了白愁飞几眼,洋洋得意地道:“看你飞得上天?大爷今儿可要好好的整治
你白愁飞依然没有作声。 
  这时,两人走了进来。 
  只听拓绂云道:“已吩咐下去了,只留二十名神箭手,在这里俟看射他,射倒为止。” 
  另外一个声音道:“可以开始了没有?” 
  雷滚道:“可以了,我正想看射猴子。” 
  只听那人喝了一声,二十名弓箭手跑了进来,有的站着,右的半蹲,弯弓搭箭,全对准
白愁飞。 
  拓跋霎笑嘻嘻的道:“你死前还有什么遗言?” 
  白欲飞道:“有。.一拓跋云道:“有就快说,不然这种一箭三矢一发,你想说都来不
及了,白愁飞长吸一口气,道:“你去死吧。” 
  他这句话一说完,拓跋云就死了。 
  被二十根箭、六十支矢活生生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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