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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孤独侠》
第四十八章 三大宗师
  独孤寂心与“鬼舞教”、“问天楼”一众,来到“希玉镇”镇外。
  这样做,真的好吗?所有人,都在心中闷闷地想着。在这个地域观极之浓厚的时代里,
想要破除这个人心的藩篱,是不是太过逞强了呢?
  中原人、异域人、北漠人、南岛人、太阳之岛人,甚或倾天麓、西陆、妖魔洲等等的地
区观,真能消除,这样发于意识的自动分别?
  当今两大剑道高手:独孤寂心与云破月两人,并步行着。
  静婉轻柔,一如莹月的云破月,忽然神色迷惘地问:“你为什么不杀?以往的‘孤
独’,都是杀孽滔天的血手。而你出道至今,却从未杀过人?为什么?为什么,你没有?”
  “以往,是,以往。我,是,我。”他停了下,又续着道:“我,不杀,只是,因为,
不知道,谁,该杀,谁,不该杀。杀与不杀,之间,该订下,怎样的,标准,我,还没有,
定论。”
  “你曾与‘鬼狐’对战?”
  “嗯。”
  “你也不知,‘鬼狐’该不该杀?”
  “我的确,不知道。他有没有,存在的,价值,我完全,不能,干预。不是吗?即使,
他是你们,所认定的,杀无赦,的份子,也一样。对我来说,都一样。没有,差别。”
  云破月对独孤寂心那样藐天下理法的态度,大感疑惑。“难道,像他这种草菅人命的
人,你也认为他有存在的价值?”
  “不。并非,我认为。而是,他,认为。只要他,认为,他有继续,生命的必要,他就
会,坚持地,活下去。这样的,信念,我难以,干预。”
  “那是不是说,即使,他杀了再多的人,你也会让他活下去。亦即是,只要他想,他就
能活下去?”
  独孤寂心面对着,云破月的问题,深沉抚理自我的思潮乱绪。他无语。
  “难道,世界只为了他而存在?难道,你就任他这样继续杀人?难道,他就有权残害他
人以生存?”云破月柔柔的语声,如剑刺出。
  独孤寂心静如冰地道:“当,一个人,强烈地,认为,他本身,有活着的,绝对必要
时,你能,剥去,他这样的,意念?”
  云破月摇头。“不能。但——”
  独孤寂心挥手,示意她别出声。“那么,他是对,还是错?”
  “无所谓对错。人想活着,是很自然的事。”
  “但他,却不能,用这样的,信念。来屠杀,他人的,存有。毕竟,别人,也有,生命
的,必要。你想说的是,这个?”
  “虽然,武林是个公认的血屠场。但是,生命毕竟可贵,岂能容许有人,以荼害他人的
方式,来印鉴他本身的存在?”
  “这是,一个,抉择!”
  “抉择?”
  “你可以,抉择,反抗,那个,杀人的人。因为,他侵犯,你的,生命,以及,你认
为,该维护的,事物。但你不能,否定,那人的,生存方式。因为那是,他的生命,谁都不
能,代替,以及评断。除了,他自己!你,顶多,只能说他,不符于,现实,和人群,不符
于,现实的,行走的,速率,或者,人群整个的,存在。你只能说,他危害到,这些。其余
的,你无权,干涉。”独孤寂心的思路,缓缓地流出液体似的确定意念。
  慢慢的,他愈来愈明了他的世界、他的坚持、他的欲愿、他的生命、他的自我,是怎样
子的。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要与全天下为敌,他也不会放弃他的真我。他的确可以抉择,他
是个可以抉择的人。
  一个绝对而孤独的人!
  “你,重视个体,甚于群众?”云破月忽然明白,对独孤寂心而言,人群的论定,并非
真实,那只不过,是个多数与少数的对抗罢了。
  多数人赞同,杀别境人的人,是盖代豪雄,所以,那杀人的人,便是英雄将相。
  多数人以为,杀害本地人的人,是十恶不赦、罪浪涛天的囚徒,所以,那人就该是,等
待审判的死囚。只是这样罢了!
  原来,他很清楚,现实加诸于人身与心的禁锢。
  惟有,个体的自我评判,才能成为永恒的确切,他是这样认为着的吧!也许,也许他真
的不是个该存在的人。
  对群体来说,独孤寂心这样思维的人,是个巨大而危险的祸蛊。
  她仿佛看到了,他的悲伤未来似的,心绞了起来。
  他就必须活得如此的孤独,与辛苦吗?他真的非得选择这条路不可?他宁愿自己是那群
少数,那群坚持真我的少数、那群从不变易的少数、那群被多数断为异类的少数?
  独孤寂心,他非得如此不可?云破月的心,映照出他的踊行身影。
  独孤寂心静默地看着,那显得凄瑟的日。
  他还是不能走出!他还是不能走出,他对自我真实的探索旅途。
  即使,孤寂一生,他也无悔于这趟追寻。
  他是孤独,是“孤独”,也是孤独!
  一个人,直到死灭,直到永远,直到生命的极尽。他只能一个人走着。
  一个人的孤单,他咀味,一个人的寂寞,他体蕴,一个人的漂流,他享受,一个人的痛
悲,他承担,一个人的无奈,他背负,一个人的现在,他快乐,一个人的曾经,他自由,一
个人的未来,他明了。
  这就是,他所体认的生存与生命。
  他彻底地舍却了,可能会更好的生活态度。简直,就是天生的“孤独”者。毕竟,他也
只能在这样的抉择里。一步步坚决地跨往,乱蒙的将来。
  难怪,他的剑是“极剑”,气是“异宗”,也惟有,像他这般孤寂清灭的人,才能练出
如斯绝崖独凄的超卓艺技。
  云破月不禁地想着,那么她呢?她,云破月如果不赞同他的剑道,那么她的剑道呢?她
“仙子剑客”的剑道,又是什么样子?她,又该走向怎样的世界?也许,击倒眼前这个极端
孤寂的人,她就能找到了吧?
  也许!
  “现在的情势,相当复杂。”寒冰心第一时间召集他的手下,道。
  黑吟珑仍对与异域联盟一事,十分在意。他发言道:“寒少兄,你真能确定与异域立联
盟,有利无害?”
  “老伯大可放心。与异域组盟,是很必然的事。‘鬼舞教’这支盟军的存在,是我等大
业的最佳屏障。一东一西,恰如钳子两侧迫紧,足以警讯各土的豪雄,使他们难以避去后顾
之忧,势将不能全心争逐神州。”
  “但———”
  “黑老伯是否以为,这是中原人的家务事,毋须牵扯到外族人?”
  黑吟珑很自然地点头。“也许是,因为我老了,观念已根深蒂固。老夫实在很难真诚地
与外域人,携手合作。”
  “寒某明白。但老伯,你能不能说说,为何如此的不惯于外族人?”
  “这个嘛,好像也没什么道理。只是,一种感觉。他们毕竟和我们不同,生活方式不
同,价值观念不同,文化习俗不同,一切的不同,都让我很难以接受。有一种什么——”
  寒冰心插入道:“非我族类的感觉,对吗?”
  “对!正是如此。”
  “他们是不是人?”寒冰心陡然问。
  “这——”黑吟豌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伯是否内心深处,不自觉地将神州人的地位抬高,而自然地贬抑外族人?是不是满
心认为,中原优于异域、北漠等这些外域?是不是只有中原人是人,而在此之外的都是异
类,都不是,人?”
  黑吟珑无法否认。
  “你们不妨再好好地思索一下——”寒冰心环视,现场的十余手下。
  他续着又道:“——所谓的本与外,真的存有很大的差别吗?还是,那不过是一种自大
的心境的投影罢了?那也许是,一种民族优秀的观念在作祟,而你们未曾察觉,这个可能
性,难道没有?”
  场中一片寂默。
  寒冰心接着说:“想想看,异域人是不是人?他们是不是,有血有肉的人?他们有没有
亲人?他们有没有信仰?他们有没有文化?他们是不是,你心中能真正纳受的另一种民族?
难道,我们神州人就一定优于他们?中原没有杀戮?没有祸殃?没有灾厄?没有欺骗?没有
粗蛮?没有血腥?没有贪官汗吏?没有腐败?没有宗教?没有政治势力?难道,我们没有这
些?如果都有,那么,我们和他们有何不同?有?何?不?同?”
  他停下来看了看众人的反应。
  唐梦诗冰艳的脸,抹开一丝红晕。
  海梦化蝶那一裳忧蓝,则轻轻浮荡着。
  黑吟珑满脸沉重。
  云烟踪双眸,炫着莹芒。
  郁颠波脸色胀红。
  凌飞双手不自觉地急搓着。
  年约三十的蒙子规,神色严肃。
  延九阳两眼滴溜溜地转。
  雷鬼不动声色,但额角汗滴垂落。
  身为寒冰心近身侍卫,五人同心的“丝竹五剑”阳秋、薛萝、岑严、萧暮、扬涛,则是
齐地凝寒着脸。
  另一个“修罗海”高手“新月”琴希真,轻轻敲着她惯使的“弦月刃”。
  他们都在深思!
  “没有!”寒冰心随后断然说了句。“没有,完全没有!他们和我们,没有什么不同。
所有的不同,是朝廷让我们以为,有所不同,是朝廷一直猛力地灌输,我们关于外族的荒
蛮,与嗜杀的陋恶印象。是朝廷极力塑造一种假的敌对形象,来蛊诱我们忠于它,是朝廷使
我们憎恨与恐惧于,外族的入侵狂杀,是朝廷企图经由这样的骇畏,来控制我们,是朝廷那
贪婪、丑劣、汗秽、脏腐、蚀毁的权力欲,想要紧紧地握住,神州所有人民的邪恶把戏。一
切都不过是,朝廷的恶意执念,所造成的。我们和他们,并无不同。他们也是一个文化,也
是一个文明地域,也是一个可以组盟,互蒙其利的友邦。你们可明白?”
  “你们可明白?”寒冰心总结似的,再猛喝了声。
  轰然一震,嵌进了在场人的心骨里。
  所有人都仿佛被惊醒似的身子猛颤着。
  寒冰心脸上一缕热潮浮过。他太过激动了。
  这就是,权力的无孔不入!这就是,他所厌恶的“龙朝”真正腐烂的原因。
  权力就像个最污臭的梦,绵绵化入人心,制造了无穷无尽的满足假相,让人迷惘,让人
怅然,让人魂乱,让人狂野,让人忘了,自己!
  多么可怕的一个梦。寒冰心在这样的栗惊中,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意志:绝不灭顶于权
欲的幻海!
  “化蝶,你的文思最好,劳你将我此次的议论,以及朝廷的歼灭阴谋,书为文章,发布
全中原。九阳,你则将之,译为他域文字,流传开来。颠波,你选几十个口齿伶俐、善于言
辞的部属,授与我方才的论解,令他们散于中原各乡间,传布我的见解,使不懂文字的平
民,了解我们的诉求。我们正式行动的日子,就在今天。我要与‘龙朝’那些惯于阴谋操纵
的家伙,来一次正面碰击!”
  三人分别领命。
  “‘修罗海’,将会是第一个公然反对‘龙朝’的叛逆份子。哈!”
  寒冰心终于要正式向“龙朝”宣战。终于!
  “希玉镇”外,一处空旷的牧场。
  三方人马会齐。
  九大派、十五帮以及中原其他各帮派所组成,总数超过五千人的联军。
  “修罗海”所属的精锐,有七百余人。
  “鬼舞教”与“问天楼”合融的一千二百余人。
  而“修罗海”很快地便与“鬼舞教”、“问天楼”聚拢。
  两方对峙!
  无天道饶有兴致地看着,对面不到两千人数的怪类组合。“丐老头,快看看!”
  宗玄寂不耐烦地说:“老怪,又怎么了?”
  “你不觉得怪吗?”
  宗玄寂瞧向对处,不由地点点头。
  这正是,中原群雄心中的感受。
  那是,一种非常不协调的感觉!
  既黑白两道混合,又掺杂外族人的组合,令人看了就心生不悦。
  这时,“修罗海”方面,竟有人发下纸张,传往“问天楼”、“鬼舞教”。或一人,或
数人齐聚的,那方的人竟在对敌时,看起文章来。
  “嘿!都要打起来了,还看文章?怪怪!”无天道很是不解。
  “说不定是秘笈?”宗玄寂没什么把握地说。
  “秘笈?哈哈!很好笑。临阵磨功吗?寒冰心这小子,搞些什么名堂呢?”无天道的好
奇心,显然已是难以压抑。
  “去借来看看啊!”宗玄寂很了解地投其所好。
  果然,无天道闻言喜叫:“得令!”倏地,狂奔出阵,直往对方去。
  无天道一入对方阵头,便有人捧了一叠纸出来。无天道愣了愣,也不说什么,抱了那叠
纸,又一溜烟地急速返回。
  中原群雄都很好奇地拥过来看了看,到底对方在阅些什么?很快地,无天道取回的纸
堆,便没有了。
  这下子,两方人马,竟都埋头读起文章。
  寒冰心望着中原联军。他们,能明白吗?他们能明白,所谓的政治与邪恶,所谓的本族
与外族,所谓的梦与追逐吗?他们能吗?同样身为神州人的他们,能懂吗?
  独孤寂心不禁对寒冰心,再重新作出一番评估。也许,这“修罗”真能逐梦于中原,同
时,也可唤醒,所有眠睡于谎相和平的愚鲁人们。
  云破月则一语不发地思虑着。真能达到寒冰心所寄望的,人人都有追梦的权利吗?还
是,这仅是一个痴想?或是,“修罗”争天下的一个宣传利器?
  蓦地!
  一个仿佛能扩扬到,宇宙尽头的啸声,悠悠荡荡,传来!
  “潇洒红尘,笑傲人间,横虹灿影,天下一刀,惟我孤雁。”
  四面八方,回荡着,浮浪叠升似的语声。
  好强的功力!
  在这样的空阔的场所,来人竟能好若无所不在地,凝出一线语音,不绝于耳地,溢漫着
整个空间。
  是“横虹孤雁”。
  是燕孤鸿!
  他终于也来了。
  就在众人被文章,以及“十九天”第一人吸引的时候,烈易玄、卓涉,镇摄元、姣妙等
人,也恰好抵达。
  第一时间,灵机一颤,独孤寂心与寒冰心像是有默契似的,齐望着同一个方向。
  约在三涯离外(约一百公尺),燕孤鸿的身形,闪现,一瞬间,便由模糊转为清晰,人
便立定于,两方对峙的中间点。好骇人的极速!
  没多久,碧月夜和翔靖相,也先后飘立于他的身旁。
  燕孤鸿半合半开的双眸,随意环着现场一览,视线便落在,独孤寂心与寒冰心身上。
  就在这一刻,“荡世”的三大绝顶旷世无匹大宗师,终于会面。
  真我?道?天下!
  独孤寂心?燕孤鸿?寒冰心!
  三个人?三个梦?三个追梦的人!
  刚与卓涉、镇摄元、姣妙三人,加入中原武林联军的烈易玄,忽地定住。他两眼不瞬
地,猛盯着独孤、燕、寒三人瞧。他忍不住,心里的一股烧烫的热流。
  这样的三个人,竟有这样的三个高手,生存于他所处的世代里。
  他是幸?还是,不幸?
  独孤寂心跨出步伐。
  寒冰心也走出。
  燕孤鸿原地不动。
  独孤寂心来到,燕孤鸿的右斜侧。
  寒冰心步至,燕孤鸿的左斜侧。
  燕孤鸿转身,面迎向两人。
  三人恰巧立如三角。
  碧月夜与翔靖相很自然而然地,退开数步的距离。
  燕孤鸿自报名号:“‘横虹孤雁’燕孤鸿。”
  寒冰心也道:“‘修罗,寒冰心。”
  独孤寂心沉声道:“‘孤独’独孤寂心。”
  燕孤鸿身后的翔靖相,望得呆了。
  因为,他明白,立在他师父之前的两人,虽然,目前仍不足以与孤雁并立,但假以时
日,他们必然能傲然处于,他师父的面前。不知道为何,他就是有这样的感觉。他心坎里,
燃起一漩漩的烈火,有一股冲动,使他很想战!
  燕孤鸿又笑了,又是那种飘忽至极的笑。“你们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也不愧是,天下第一刀,‘十九天’之首。”寒冰心冷冷道。
  独孤寂心没说话,只是看着,燕孤鸿的眸与刀。
  “你对我的刀,有兴趣?”燕孤鸿骤地问。
  独孤寂心应道:“可以,一看?”
  燕孤鸿洒然笑道:“那又何妨?拿去。”燕孤鸿竟就抽出横虹刀,送往独孤寂心手上。
  独孤寂心竟也接了过来,低头细细看了起来。
  片刻后——
  “好刀!”他说。独孤寂心又将横虹刀递回给燕孤鸿。
  燕孤鸿取刀,刀入鞘。
  寒冰心始终冰冷地注视着,他俩人的一举一动。
  果然,没有任何破绽。寒冰心寻不出一点空隙。一点可以出手试探的空隙,都欠乏。独
孤、燕两人的每一个动作,都浑若天然,完全无懈可击。
  “你所作出的假设,我已听说。”燕孤鸿说。
  独孤寂心道:“你,不,信?”
  “信。当然信。没有理由不信。”燕孤鸿顿了顿,又转向寒冰心道:“你当真已与异域
‘鬼舞教’结盟?”
  “对。有何不妥?”
  “没有。当然没有任何不妥。”燕孤鸿仿若宇宙极限的双眸,掠过一道芒光。
  燕孤鸿的横虹刀,紧紧地熨着他的背。
  刀,太激动了。
  独孤寂心的心剑剑身,缓缓疾疾地颤着。
  寒冰心的双掌,又冷又热。
  剑?刀?掌!
  “龙飘八脉剑”?“横虹刀法”?“修罗九绝”!
  三种武技?三种绝技?三种绝对的武技!
  三人的眼眸,却又同时纳下,另两人的注视。
  浮空?暗夜?冰崖!
  三种眼神?三种坚持?三种坚持的眼神!
  三个极端相异的人!
  忽然地,独孤寂心与寒冰心,又往后走去。
  燕孤鸿还是不动。
  独孤寂心不得不承认,现阶段的他,还败不了燕孤鸿。在他执着而漫漫的旅途里,他知
道他终于遇上了,一个他暂时难以企及的世界!
  只是,暂时。
  那个世界,仅属于“横虹孤雁”所有。他真的很想动手!只是……
  寒冰心气贯双掌,但,他却不能出手。
  因为,横虹刀!
  因为那把刀,使他的掌,悚然惊颤。他用生命历练出的“修罗九绝”,竟会不觉地震颤
着。不觉的震颤。他勉力止住,心头的饥渴和狂野。还不到时候,总有一天,他寒冰心一定
会用他的双手,压下那个人,还有,那把刀。
  燕孤鸿注视,眼前两人坚决行走的背影。这两个新一代高手,也许不用多久,便会臻
至,他们各自的武道极境。那时,他们必然会再度出现于他的身前。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对独孤寂心、寒冰心而言,他燕孤鸿的存在,是一个绝对,一个必须正面承受的绝对!
他很清楚,这种既刺厉又沸腾的感受。
  燕孤鸿笑了。他很期待。无敌毕竟寂寞。虽然,他已有了宙秘这个最无限神奥的大敌。
但是,他还是期待着他们。真的期待!
  当他们的梦,都各自有个终结时,就会是他们再聚首的时刻了吧!
  三个人的心中,都存着这样的默契。
  燕孤鸿等到,他们两人步回阵中后,才悠然转往,中原群雄的方向走去。
  碧月夜、翔靖相也随后跟着。
  “隐者”无名招呼,道:“燕小子,你果然来了。月夜妹子,你好啊?小子,拜师没
有?”
  燕孤鸿没有答话。
  碧月夜则来到,“隐者”无名的身旁,谢道:“多谢前辈关心。月夜很好。”
  翔靖相则双手一拱,有点傻傻的,不知该说些什么。
  “隐者”无名欣慰的一笑。“老夫既然唤你妹子,你就是妹子。哪来的什么前辈,叫我
大哥吧。”
  “是。大哥。”碧月夜也不客气,当场柔柔地唤道。
  宗玄寂很是羡慕地道:“喂,无名,你这个妹子,相当好噢。和仙儿年轻时有得比。我
们打个商量,把她让给我吧?”
  无天道大点其头,看来是深表赞同。
  “隐者”无名则两眼一翻,瞪了两人一眼。
  被唤做仙儿的便是,“天下第一仙”皇华鱼丽。她笑骂一声:“为老不尊。妹子别听丐
老头胡言乱语。你既是无名的妹子,自然也是‘七绝隐’的妹子。不介意的话,唤我姊姊就
可了。千万别前辈前辈的叫,我可受不了。”
  碧月夜轻笑了声,很融洽地与“七绝隐”的诸位高手,谈笑起来。
  燕孤鸿注意到,不少人手中取着一张纸。他右手随意一招,一张纸翻翻忽忽,便被吸到
他的手上。
  被取走纸的人,还理不清楚状况,以为一阵风拂来,吹走他手上的纸,正要抓回时,纸
已到了燕孤鸿的手上。
  燕孤鸿向那人打了手势,表示借阅。
  “好文章!好见解!寒冰心果非池中之物。”燕孤鸿看完文章后,大声赞着。同时,纸
又奇绝地飘回,先前持纸人的手中。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呆愕。
  愈来愈多的流变,冲击着许久根深不变的观念。
  变!乃是“荡世”最鲜明的一个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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