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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孤独侠》
第四十六章 组 盟
  “你的消息,很灵通。这些人,我也略有耳闻。但从未听说,他们有反道之意。何况其
中,还有人是‘龙朝’的近亲皇室,如何会反?实在奇怪!你是如何判断的?又是依据什么
来判断的?”寒冰心冷冷道。
  独孤寂心两眸腾光。“乱世,能者,居之。只要,能给天下人,他们想要的,便有资
格,立足天下!我所举的派阀,都是由一个,或数个天纵奇才,所领御的。这样的人,这样
的,实力,可以说,他们对天下情势,必然会有兴趣。他们只要一有机会,便会举起。这,
无庸置疑。”独孤寂心缓缓说着,他心里的推测。
  寒冰心眼放烈芒。“老实说,寒某发现自己已掉入,你设的陷阱里。”
  凛然的杀机,大拔大扬大盛。
  此话一出后,寒冰心身后的人,都加强戒备着。
  异域方面的千余人,也很凝重地观望着,形势的发展。
  “什么,陷阱?”
  “虽然,你说的全是事实。但你的真意,总不是为关怀我来的,对吧?”
  “……”
  “你该是为了‘鬼舞教’,没错吧?只要,我明白你所说的厉害,寒某就不免得再寻一
些支持者,来巩固我的势力。因此,雄踞异域的‘鬼舞教’,便是寒某绝不能舍弃的后盾与
盟友。你的算盘,是这样打的?”
  众人这才知道两人间的对话,竟是如此的严重与奇特。
  “你很介意‘异域’这两个字眼?”独孤寂心反问。
  “介意?我从不介意。”
  “你能,接受?”
  “当然。”
  “打,心底?”
  “当然,不是。”寒冰心没有丝毫迟疑。
  “为,什么?”
  “地域观自然的,据在我的脑际,很难将它驱走。”
  “是,很难?还是,不愿?”
  “是没必要。”
  “必,要?你认为,仇视自己国外的人,就是必要?”
  寒冰心冷眸一亮。“你想说什么?”
  “难不成,你心中就真的全无地域观的束缚?”
  “我从不以为,我是,中原人。”
  “噢……那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是‘孤独’。是一个,人!”
  “然后呢?你由何而来,又要去哪?”
  “无所来,也无所去。”
  “看来,你是一个极端厌恶人群生活的人。”
  寒冰心冷眼直视着,独孤寂心那如雪夜般的冰溶眼神。“真是个很寂寞、很凄凉的生
命。”
  “你不,也是。”
  “寒某是吗?”寒冰心嘴角上撇,一缕自嘲似的笑意,透了出来。“我是那样的人吗?
既孤独,又寂寞的魂荡似的身影,我也有?真的有?身为‘修罗海’新一代领导的我,也会
压不住心底的凄伤和悲怆?你说,我真的是?”
  独孤寂心不发一语。他只是看着,寒冰心的眼。只是看着!
  寒冰心直接承受着、独孤寂心那显得深黯的眸视。他感到,独孤寂心的眼神,好若径自
透过他的双目,一举钻到最极限的底处。
  寒冰心的灵神,缓缓地,飘下了天心的一片片落雪。
  独孤寂心果然是“孤独”。如此寂寥、如此沉重、如此杳然——
  独孤寂心一眼望尽,寒冰心的底蕴。他知道,寒冰心不是个以肉欲翻覆神州的人。寒冰
心是个以梦,扰遍天下虚伪、假相,惟求真实的绝才。
  “你要我与‘鬼舞教’合作?”寒冰心摆开一切思虑,再回临现实。
  “可以,这么说。”独孤寂心坦然道。
  寒冰心仰天厉啸,道:“你这话,不嫌太过独断?你凭什么会认为,寒某人会与异域合
作?”
  “如果你,想争霸,神州天下,就必须安稳,中原外各族的,内侵欲望——”
  “这即是说,惟有让诸外域,都没有入主中原的野心,寒某‘修罗海’的大帜,才能雄
威神州。阁下是这个意思?”
  独孤寂心静默。
  “那寒某又何必非要挑上异域?还有,太阳之岛、北漠、南岛、倾天麓等等,都属于可
以合作的对象,寒某何以非选‘鬼舞教’不可?”
  “你的,根据地,在黑土,位东。‘鬼舞教,居于西,向来为诸区,最弱势力,而四
围,强敌环伺,更使它处境,艰难。就我所知,此番异域入侵,神州,大部分皆为北漠、南
岛所迫——”
  “嗯……你如何得知?”
  “我自有,方法,与来源。你,大可求证于凤教主。”独孤寂心道。
  寒冰心看向凤霞飞。“他所言,可为事实?”
  凤霞飞娇慨的身容,泛开一片红潮。“寂心——”她略为顿了一下,这可是,她生平第
一次唤他的名字。“——说得没错。我方的确是迫于,南北两大体系的压力而出兵的。我异
域多国林立,虽凝为三大势力,但其力分散,未有一统的政治力量,可以风行全异域。是
以,倍受外族的欺凌。在我国边境,常有神州、北漠、南岛人的扰乱。而其中,最为猖獗的
便是,号称爱好和平的你们中原人的恣意入侵。因此,今番,在北漠四王之首霸劫王,以及
南岛第一势力‘冰舍”全力鼓噪下,我异域诸国国主乃下定决心,要联合蚀进中原。而为了
以防诸国国主相争指挥权、有碍军机,才有三大势力相协商,请本教主代为领军,一伐神
州。但料不到竟遇见了他——”
  “且慢!”寒冰心发语止下,凤霞飞的说词。“凤教主,你是说有我中原一方的人,常
侵入异域?”
  “对。这是事实。难道,你们想否认?”凤霞飞双眸一亮,缓升的怒意,深刻地溢在其
中。
  这时,场上中原人陷入一段静默的思绪。
  “凤教主所称的入侵,是官方?还是,民间?”
  风霞飞想了想,道:“应该是都有。”
  天雷轰地似的震撼,剧烈地炸入神州人的心中。一直以来,他们都以为是异域人入侵他
们。想不到,异域人却说是神州人入侵。这是怎么回事?
  “真有此事?”黑吟珑忍不住插嘴。
  舒芍首先耐不住,抢道:“废话。没有必要骗你们,教主。”好破的神州话。与运用娴
熟的凤霞飞,简直天壤之别。
  寒冰心眼中神光盈足。“怎会如此的?想必,你一定有最好的解释。”他向着独孤寂心
说。
  独孤寂心沉着神色道:“我的确,明白,个中因由。”
  “好!”寒冰心豪情万丈的一喝,道:“本人就洗耳恭听。看看,能使‘鬼舞’,与
‘黑盟’膺服的男子,究竟如何解开这个旷古谜题?也要听听,身为‘孤独’的你,究竟如
何知晓,以及推断?且如何去吸引这么多人,追随你?”
  寒冰心这一喝震翻了,在场人的心胸。所有人,除了随寒冰心而来的六人外,都扪心自
问:他们真的被这“孤独”吸引了吗?他们,真的,被他所吸引吗?真?是?如?此?
  “我,从未试图,掌握人。我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无所谓,吸引不吸引。”独孤
寂心并不喜欢,寒冰心用吸引一词来处理,他与崖上千余人的关系。
  因为,他是一个人,一个彻彻底底孤单寂寞的人。他只要一个人。他只要他这样一个人
活下去,甚至来过、走过,便已足够。他不需要,他真的不需要人间的种种系绊。
  他不过是想沉默的一个人,去挖掘出生命与真实的一切罢了。
  “恐怕,由不得你!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理是什么原因,总之这些人已聚在你的身
边:这一个事实,谁也不能否认。虽然,你们这群人是因为避难,才彼此凝结起来。但这全
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所以这些人才存有现今的合作关系。你已经有了责任。避也避不开。一
如我之于‘修罗海’。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密纠葛。在你日后的生命旅程里,必然或多
或少都有他们的身影。这一点,难道你想舍弃?”
  一阵风拂来,回旋不休地环绕在崖上。
  独孤寂心的黑裳,寂涩地流动着。
  他遽地挥了挥手,风悄然逝去。
  所有人都奇异莫名地察觉到,独孤寂心的一挥,竟含有一股深沉的怅惘。
  不自觉的,不少人为了他那茫浪的一挥,而暗自凄伤着。
  “也许,是如此。”他说话了。
  “只是,也许?”寒冰心步步紧逼。
  “你真的想要我这个敌人?”
  “为何一定是敌人?也许不是敌人。是盟友。”寒冰心晒然道。
  寒冰心看着,独孤寂心那始终一贯的深迷。独孤寂心的确很迷惘于,他和跟随他的人之
间的关系。但他还是“孤独”,还是,一个绝对孤独的人。只要,他还是这样的人。寒冰心
就看不透他。
  对寒冰心来说,这样深不可测的人,才是最可伯的人。所以,寒冰心用尽心机想要将,
独孤寂心拉到现实里来。只有这样,独孤寂心才能由黑暗的世界,重归太阳环射的现实。寒
冰心也才能看清楚他!
  独孤寂心很忽然地合上了眼。
  果然是个可怕的人!寒冰心知道,独孤寂心已不会受他挑动。
  “阴,谋!”独孤寂心突地跳脱原来的话题。
  非常莫名其妙的说话。什么阴谋?寒冰心问:“阴谋?你指的是?”
  “侵扰,异域边境的,确实是神州人。而且,是,朝廷的人。”
  “什么?”连一直淡然自处的云破月、唐梦诗、空宇等人,都不由得大为惊疑。
  “此话当真?”寒冰心问。
  独孤寂心没有摇头。
  “然后呢?你应该还有要说的,对吧?”
  “阴谋的,主导群,涉及‘龙朝’、‘电骑魔院’、‘冰舍’。还有,异域三大国,
‘黑龙’、‘紫练’、‘红嫦’。甚至可能,也有,太阳之岛的人。”
  众人已吃惊得说不出话。
  寒冰心的神情,极之肃穆。看来,他惊获知一件或许是非常震撼的消息。
  “我只能认为是谣言,或是你的妄想。如果,你不说出来源,恕寒某断难相信!”寒冰
心一语直破,独孤寂心推导的致命点。
  “这是,第四宿‘孤独’,所留下的,礼物。”
  “礼物?”
  “师父,离我而去前,曾告知我,他于各地,都有收搜情报的,来源。这些来源,大都
是,受过他,恩惠的人。在我代为,新一任‘孤独’时,他们,将会把,搜集的资料,藉
由,某种方式,传递到我,手上。”
  “你根据这些情报,来推断?”
  “对。”
  “你如何肯定他们——?”
  “我,从不怀疑,师父的话。他们,必定可靠。”独孤寂心的语气中,蕴有一种绝对坚
固的力量。
  “这样还是,令人难以信服。也许,他们收集的资料根本有误,也许,他们被假情报所
迷惑。也许——”
  “你可听过,与凤教主,并列为,异域两大奇人,‘双飞’的,云孤飞?”
  在场异域人,都大为惊撼。惟有,他们才知道,力与智足可和凤霞飞抗衡的云孤飞,是
个怎样的天纵傲才!
  看着,异域人反应的寒冰心,很快就知道,独孤寂心所言当是不虚。“内容?阴谋的内
容,是什么?”
  “‘龙朝’君帝霆威,用兵,扰异域、北漠、南岛边境。三方政治势力,再挑起,各
域,武林人,防卫国土的心理,促成,联军。再由,霆威撤出,驻在‘直道长廊’的,驻
军,好辟出一个,战场,让各地,江湖人,杀个两败俱伤。最后,各地政府,便可坐收,渔
翁之利。这是,一个,彻底,歼灭,武林人士的,大阴谋!我推判,所有的资料,所得到
的,便是这个,结论。”
  风,飒飒地吹拂着大地。
  崖上的千余人,陷入一片死寂!
  无边无际的迫压,凿进许多人的心内。
  没有哀嚎,没有悲喝,没有杀机,也没有慨叹,只有一双双无语问苍天的凄伤。
  “不羁于,凡俗陋规的,武林人,一向被,朝廷,视为,眼中钉。当然,是,必除之,
而后快!并且,江湖的,独立,与超然于,掌权者之外的,绝对领域,更是令,当权的人,
如芒,在背,非彻底,铲去,不可。因此,得到这样的,结论,一点也不,出奇。”独孤寂
心进一步,一顿一顿地说出,他心里的想法。
  寒冰心眼里的悲凉,一烁便逝。“你能肯定?对于,这个结论。”
  独孤寂心点了点头。
  寒冰心如雪般洁莹清冷的脸,映在黄土与日照之下,切开数条明暗交融的线面,更显出
他身上,一种迥异于,独孤寂心暗渺的翻天厉气。
  “这个提议,值得商讨。凤教主,你以为如何?”
  凤霞飞冷艳的面容,与深注的眸,始终只向着独孤寂心。她道:“本教并不排斥与中原
人结盟。更何况,这涉及到本教的存灭。”
  “也就是说,这次的会盟,可以说是成功?”寒冰心也不转首,直盯着独孤寂心一人。
  “是。本教主代替异域诸国——不,代表异域武林人与百万平民,与寒先生立下此约。
若违此誓,鬼舞诛灵!”凤霞飞没有迟疑,立下誓约。
  寒冰心也痛快说道:“好。本人‘修罗海’寒冰心,谨订此誓,生死无毁。有背是约,
天地不容,碎尸万段!”
  独孤寂心不由地一愣。想不到,寒冰心真的会与凤霞飞立下盟约,而且,是立刻订约组
盟。
  修罗之心,果然非凡!
  毕竟,“鬼舞教”目前居于劣势,他们能不能逃出生天,实是未知之数。而且,以寒冰
心的功力,如果真要脱逃,在场人也未必留得下他。但是,他依旧与凤霞飞订下誓约,生死
无悔。他的决定,相当有可能成为中原的公敌,对于这样庞大的代价,寒冰心却毫无所惧,
即便会得罪神州诸大势力,他仍是坚定地订下此盟。这是为了什么?在他的心底,出现的
是,怎样的未来呢?那样的未来,是不是美好?是不是呢?
  这“修罗”绝非是世俗之辈。也许,寒冰心的脑域,有着更高更广的执着与追求。寒冰
心的确不拘泥于凡尘的眼光。十分超卓的一个绝才!独孤寂心不由地赞赏着。
  “修罗海”与“鬼舞教”两方势力,就于这一刻,划下了异域与中原千秋仇怨的终结
点!
  当然,也是另一个起点。
  在场诸人,因为情势的遽快推展,都不由自主地怔住。
  寒冰心竟就这样与凤霞飞立约?凤霞飞竟也就这样承认誓约?两方人,两个地域的人,
都不禁地怀疑它的真实性。
  “有意思、有意思。”空宇开怀笑着。
  空星罗却是瞧得纳闷。“有什么意思?”
  “当然有意思罗!小子,你没见这约,订得奇怪?”
  “是很奇怪。实在是,令人不得不担心的订盟。”
  空宇用着低沉的声音,神秘地说:“不是担不担心的问题。风霞飞与寒冰心都不是会背
盟弃约的人。而是——”他顿了一下,不再续着说下去。
  “而是,什么?老小子,你要说什么?不是这个奇怪,是什么奇怪?你就干脆一点说了
吧,又吊我胃口!”
  “这约的重点,在哪里?”空宇笑嘻嘻地说。
  “在于两境的相处和平啊。所以,我才说奇怪啊。凤霞飞是一代‘邪尊’,她代替异域
订约,是属当然。但这寒冰心怎的有这样的身份,与凤教主合盟?更怪的是,凤霞飞竟然承
认了他的地位。真是莫名其妙!”
  “哎呀!你这臭小子,怎么搞的?”
  “又怎么了?”空星罗对空宇的孩子性,好像很能适应似的,也和空宇嘻嘻哈哈着。
  “臭小子,你眼珠子瘫了不成?以寒冰心今日的功力,再过十年后,他的成就,必不在
我之下。这你都看不出?凤霞飞与他订约,实属最佳选择。而且,我说的不是这一点。你睡
昏头啦?”
  “喂喂!好歹我姓空,你——”
  “嘿!我可不姓空。我是法号空宇。与你的空,可一点关系也没。”
  这一老一少斗起嘴来,简直就是没完没了。但也亏得,他们这些话家常的驳论,使得现
场凝深的氛围,慢慢稀释开来。
  空宇不理会空星罗的白眼。他嚷着道:“你没见这两人的目光,都瞧着一个方向?”
  “方向?哪有什么方向?他们不过是看着独孤寂心。”
  “这样,你还不懂?”
  空星罗俊极的脸,笼上一层讶然。“你是说,这盟约的订立基础,在于他独孤寂心?”
  “你说呢?”空宇抓着长须道。
  云破月对空宇的说法,很有认同。她看着这一次别开生面的立盟,心中不由再次泛起一
种古怪感。到底,独孤寂心的魅力,是什么?为何,总有人会被沉默的他,影响着?难道,
他的沉默,就是一种绝对的力量?
  寂静的他,仿佛身心都凝合着,一道足以蚀入任何时空生命的无限暗默。无论,在怎样
的景况里,他这种赋异的质性,都会晕散出一种确切而蓦的天芒。任谁也无法掩盖,他那样
令人伏倒的真实极光。
  独孤寂心沉暗的语声,缓缓渗入,云破月及在场人的耳际。“所谓的,外族,不过是一
个,大地域的,分别,罢了。人,就是,人!人,既是,本国人,也是,外族人。并,没有
谁,就一定,该生存,就该拥有一切的,光亮——”
  寒冰心截进独孤寂心的话语,道:“这话说得好!人的确是没必要被太多观念缚住。对
寒某而言,要不要仇视外族人,确实完全看自己的抉择来决定。这是,寒某对你方才问题的
回答。如何?”他两只冷眸,赫然闪亮着。
  “……”独孤寂心不说话。
  因为,他蓦地感受到,寒冰心那股冷冷的厉气,正悬浮在虚空之间。
  “也该到了,我们用手与剑来谈谈的时候。我的‘修罗九绝’,与你的‘龙飘八脉
剑’,想必都不想错过,这个可以彼此交锋的时刻,对吗?”
  情势,再有波折!
  凤霞飞首先皱眉。“寒先生,你说什么?”
  “寒某说,我的‘修罗九绝’,正渴念着他的‘龙飘八脉剑’。”
  “我们不是已立盟?”
  “我们确实立盟。”
  “那何必再动干戈?难道——”
  “放心!寒某话既出口,便绝不会反悔。即算是,与整个中原武林为敌,我也会遵守。
寒某绝不会背盟!”
  “那又为何——?”
  “凤教主该很清楚。这盟约的关键人,在于他!独孤寂心的推论,确然有他的道理在。
我也愿意相信,他的推论。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够不够份量?这仅是,一个纯粹的试
练。无须太过在意!”
  “什么够不够份量?”司徒蕾忍不住插嘴。
  “够不够份量担当起,‘修罗海’与‘鬼舞教’的见证人与联系的工作?寒某想要知
道,他有没有这个资格?”
  司徒蕾灵机流转的双眸,透出剔心的智光。“他并无承诺,要作为你们之间的见证、联
系人。”
  “提议既是他出的,自然就该由他负责。”寒冰心丝毫不懈如刀的口锋。
  “他不过是提议,并非决议。决定的是你们,并非他。更何况,他方自伤愈,又怎能与
你交战?”
  “司徒盟主,你非是他,又怎能替他定论?”
  “你也非是他,又如何为他下主意?”
  两人口语相互交锋,并不留情。
  寒冰心两眼放光,直盯着司徒蕾,道:“那司徒盟主,是愿代为此盟的联系人?”
  “有何不可?”司徒蕾口气下缓,冲着寒冰心道。
  “自然可以。下过,你也得让我试试。”
  “试?”
  “试试,闻名已久的‘白手’,到底有没有份量,足以担任,该盟的见证与联络人?”
  司徒蕾一心想替独孤寂心揽下这一场斗决。因此,她想也不想,便应承道:“好!就让
本盟主,领教领教寒先生的‘修罗九绝’。”
  现场情势又陷入一触即发的灼境!
  公孙桢收到线报,很快的做了评估后,向那昆汗道:“那老哥,刚收到消息,十月七
日,神州诸派将齐集‘希玉镇’——”
  “哦?”那昆汗雄烈的声音,喝道:“臭神州人,也耐不住了。哈!”
  “这是当然。中原人一向自许为元世界最大势力,自然容不下,我等这两头大猛虎,在
他们的领域上,兴风作浪,不可一世。嘿。哼!”
  “老弟,你可有对策?”
  公孙桢笑出了个意味深长。他道:“自然是有的。要闹,就要闹个彻底!”
  “喂……老弟要怎么做?”
  “咱们就来个君临城下,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老弟所指,是——?”
  “十月七日,他们既要聚会商论,就表示他们之间,尚有分歧,若,我们能在这一日,
算准时间,突击他们,则他们必然淬不及防。且,我们更可利用,他们诸势力的矛盾与离
异,来取得我们的胜利战果。”
  那昆汗两掌一击,蹦出巨响。“哈!好计好计!就如老弟所说,咱们就杀他个天翻地
覆,杀他个昏天暗地。”那昆汗转向他的下属,喝道:“传令下去!全军行进。目标——
‘希玉镇’!”
  独孤寂心很纳闷。他不明白,寒冰心是真的想试他的能力,看他有否那个份量?还是,
不过是找个借口与他一战?
  与他一战!
  多么灿炫的死生刀锋!
  他!孑然独人的他,总在这样的烈焰激战里,一次次地体验到,自我的真实,与某种他
无以名之的存在。
  渐渐地,他为那样的体验,颤心着!
  也许,在那杀斗的最深层处,有某些存在,足以让他寻回,以往他所想念的自我。
  那时的他,到底与现在的他,有什么不同呢?他,并不知道。只是,他很思忆着,过往
的他。为了什么?这样的问题,有没有答案,也许并非很重要。他不过是在寻觅着而已。
  自从,他踏入诡妙的江湖之后,好像一切都在不知不觉中,有了变化。至于,那是怎样
的变化,他也实在理不清楚。只是知道,一切都有所改变了。
  在他的周围,慢慢的聚着一些人。一些他并不讨厌的人。而且,他仿佛也很习惯的,接
受了他们的存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友好,与伙伴?
  就这么自然的,他们出现于,他的生命里头。简直像个奇异的传说似的,他们就出现
了。一种如风似的感觉,轻轻柔柔地抚过他,然后,他也就惯于他们的存有。很自然地习惯
着。
  真是,这么简单?这么自然?
  他的心坎里,似乎便已铭上了那些人。即使是,云破月、萧游涯、厉翼北这些亟欲向他
挑战的人,他也莫名的觉得,他与他们是处于同一个脉动的。
  就连眼前的寒冰心,他也不禁地想着这个修罗,始终是与他同一——但,真是如此吗?
他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司徒蕾与凤霞飞与雪夜舞,这三个绝色的丽人。她们的眼眸,总是吸啜着他的影子。这
就是师父所说的伤人最最的,情?
  爱恋?他有这样的能力?他能给人?或者,他能被给?
  他为什么插手?为什么,他会插手这么多的武林纷争?这些,本与他无关。对啊,这些
本与他无关的事物,由什么时候开始,绑住了他?
  他本是为了,他师父所遗留的使命而来。但他并不为,这样的使命快乐着。所以,他希
冀着能寻回真我。但很茫然的,真我到底在哪里?又或者它是什么?
  哈……悲叹似的一笑。
  于是,仿佛一切的改变,还是不变。
  凄惆的粘味,膜般地闷住了他的呼吸。
  司徒蕾与寒冰心便要打起来。
  独孤寂心身形忽展,一下子就截入,两人气凌勃杀的杀机里。
  “别,动手!”
  寒冰心看了他一眼。“怎么?”
  “我出,一剑。你出,一掌。”
  司徒蕾忙说:“你伤势方愈,不宜——”
  独孤寂心截断她的话,道:“我已,无碍。你,退后。”
  司徒蕾深深望了他一眼。她当然清楚他的决意。只要是,他决定的,便不会更改。即使
要,跨越千万道死关,他也不会有所退缩。她默默地点了点头,退了开去。
  “如,何?”
  “你是说,一剑与一掌?”
  “嗯。”
  独孤寂心与寒冰心,似乎命定的,必须用血,来坦开被此的心!
  他们,是不是能化敌为友?或者,他们之间,将陷入非友非敌,既友既敌的微妙境地
呢?
  一切,都是个茫然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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