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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孤独侠》
第十五章 再闯断水
  独孤寂心。
  他,再度出现于“断水堂”前。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他,“孤独”再次出现。
  对于胡啸英此事,他仿佛有种坚持,似乎不到全盘解决,便不罢休的固执坚持。
  她,司徒蕾。她静静地看着她身旁的孤寂男子。非常凄凉而深邃的眼神!她感觉得到他
的眸里,浮现的是怎样的情绪。
  但在这一刻,她更想做的事,是大骂他一顿!
  因为,她想着:他到底是不是傻子?竟然想要再闯防备必然森严的“断水堂”?再笨的
人,都知道经他一闹的“断水堂”,必然有如龙潭虎穴一般。他怎能再闯?
  而且,更令人生气的是,她看得出,他百般不愿她跟在他的身边。
  虽然,最后他还是让她随在他的身边。但她很清楚,那不过是因为她是司徒千秋的妹
子,无关于她本身。想到这里,她不免有些怨愤。
  哼!不解风情的大凯子。她好生地白了独孤寂心一眼。
  独孤寂心被瞪得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只得佯做不见。
  “你要怎么进去?”
  “直接。”
  司徒蕾又是一阵气闷。自从与他相伴而行后,他总是简单的回答,简单的问答,生似多
跟她说句话,他便会怎样一般。
  然而,独孤寂心却全然不知,他一旁的女子在转着这些念头。他不过是沉醉于湛深的天
蓝下。
  他,不禁想起他那悲怜的幼年。
  也想起了,他的师父!
  当年,他的师父趁傅洵、绝命力尽时,觑准时机,解了两大高手丧命的危机后,便携他
返回“孤独”的隐地:“禁域”。
  师父费了三年时间,与他讲述剑道武学,但却不授他武功招式。
  他亦不以为意,全心全神陶醉于温暖的亲情呵护下。
  师父不谈武论剑时,便与他嬉游名山大泽,享尽自然之悦乐。
  那段日子,至今仍使他魂萦梦牵,倾醉不已。
  可惜!一年后。
  一年后的一个晨早,他起身后,却遍寻不到师父。
  他只找到——一封信、一本“天地无极”秘笈,还有,一把剑:心剑。
  心儿:
  为师迫不得已,必须离你而去。
  师父本亦是个孤儿。自被你的太师父收为徒后,一生汲汲惶惶,几未享过安乐生活。
  谁知,上苍终究悯我,赐给我你这个好小子、好徒弟,让我得以在有生之年,过一点平
静安乐的生活。
  师父罹了一种怪病,已命余无多。
  师父的离去,是不想让你瞧见,师父的濒死模样。
  请原谅师父!
  记得师父曾告诉过你的“孤独”吗?
  它是一种宿命性的沉沦与轮替,是一种苦切的职业。
  然而它必须存在。必须!
  至于为什么必须存在的理由,也许等你成为“孤独”之后,才能获得到答案。
  必须说明的是,师父我并不勉强你踏进这个无底深渊。
  “它”太苦了,太苦了——。
  你的根骨之佳,实我平生之罕见,令师父不愿以己身武功授你。因为,那种作法只是一
种传承,一种抄袭,一种没有生命的武学。
  你需要的是属于你自己的招式、属于你自己的武道。
  一种真正与你的生命融合,一种真正的天智创造,一种真正的本不存于当世,只属于你
的新意武学。
  如果,你愿意跳进“孤独”这个苦海里,那么就去吧!
  去取我放在“禁域”第五重“天域”的“死神环”,去历练“禁域”种种险境,以创出
震撼今古的天道之境。
  如果,你并不想要涉入,那就好好地过平常生活,永不要涉入险难的武林风波里。
  不论你的决定是什么,师父都永远支持你。
  另外,附上一本失传已久的修心养息之法。
  这是师父所能留给你的最后一件东西。
  师父绝笔
  他阅信后,神伤不已,脑中不断地浮现他师父的音影。
  他无法抛却他师父的影子。
  所以,他抉择,抉择了一条或许是他帅父最不愿他抉择的路。
  他,独孤寂心作了选择,进了“禁域”,成了“孤独”。
  回首他的过往,他不免也有些慨叹。
  在“禁域”的日子,是他这辈子最难忘怀的一段痛苦的岁月。
  他摇了摇头,便仿佛这样就可脱弃那些哀楚的过去。
  他大步踏了进去。
  隔了一个月,“孤独”再度造访,这也许会为“断水堂”再带来一次锥心的血杀吧!
  更何况,一旁还有惟恐天下不乱的“白手”。
  “断水堂”。
  “震天吼”胡啸英恬然落座于堂中。
  独孤寂心和司徒蕾一路无阻,直到堂内。
  “哈!独孤少兄,咱们又见面了。”
  独孤寂心寂冷的目光,缓缓扫过胡啸英。
  “如、何?”
  胡啸英轻抚长须,大笑道:“‘孤独’果然见豪勇不畏之辈。明知今日‘断水堂’,必
是龙潭虎穴,却仍是一无所惧。实在令老夫佩服啊!”
  司徒蕾连连娇哼。
  “姑娘是哪里人士?可知,在你身边的小子,乃是当今最为凶残的血手人物?”一个暴
厉的声音,如箭直指独孤寂心。
  这刮噪的声音?嗯!又是“辣手”巴少冠。
  司徒蕾秀眉一簇,反唇道:“你又是什么混蛋人物?”她虽口出不逊,但娇柔的样态,
仍是让人醉心不已,别有一番风味。
  巴少冠碰了个软钉子,两眼凶光乍现,闷哼。
  衣抉翻飞声,连响。
  包含“九天女”在内,约有五十人上下的伏兵,一一现身。
  “可真热闹啊!”司徒蕾击掌笑道。
  曾与独孤寂心对决的“仙子剑客”云破月,首先淡然若定地说道:“独孤先生,这次会
面,可算是久违?”
  独孤寂心一语不发。
  倒是司徒蕾不知哪里来的劲,嗔问道:“你与这野女人,何来的久违?”
  “呃?”
  独孤寂心有点傻了。
  只见司徒蕾直指着他,狠声说骂着。
  独孤寂心深知,司徒蕾非是真的刁蛮之辈,她这么做定有深意。
  他明白,她的意思,也许,明白!
  他明白。司徒蕾虽一副骄纵样,但却是个智可比天高的奇女子。
  想来,她必是要用这样的胡缠,捣乱现场的秩序,以令他有机可趁。不过,看她一副认
真的模样,真只是演戏?独孤寂心质疑。
  “你怎么不说话?哦!你招认了,对不对?你真的与这野女人,有过什么关系——?对
吗?”司徒蕾娇声喝道。
  云破月被司徒蕾野女人野女人的叫骂,却依然是淡静地注视场上。
  很显然的,她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干扰。
  司徒蕾气呼呼地贴身过来,蓦然低喊:“动手!”
  此时,正是往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时候,每个人都等着看好戏,都等着看
“孤独”与女人的好戏。这的确是时机最佳的一刻。
  哧!
  独孤寂心立即行动。他双足一滑,来到胡啸英面前,右手一长,捉向胡啸英。
  胡啸英连忙翻倒,在地一滚,双掌一推,座椅夹劲,砸往独孤寂心。
  独孤寂心左足一点,一引,木椅做了个旋腾,反跌回胡啸英。
  胡啸英两手一按,借劲翻起,一个掌刃劈碎木椅。
  同一时间,巴少冠欺司徒蕾是女流辈,又恨她扫他的面子,一个起身,含怒一掌,拍到
司徒蕾背心。
  司徒蕾也不说话,等到掌力快要及身时,这才舞袖翻飞。
  蝶舞翩翩。
  司徒蕾盈丽的身影,舞着迷人眼目的姿影。
  一时间,巴少冠眩惑于司徒蕾的曼华丰姿,不自觉地缓下手,而当他欲收手时,却见两
丝白亮光线,隐约突出,绞向他。
  巴少冠骇然硬扭,避过刀刃加身的险境。
  “‘袖里剑藏’!你是‘白手’?”巴少冠满脸冷汗,大吼道。
  司徒蕾娇声一笑:“你可得小心了。本姑娘向来不懂得捉拿力度啊!”
  巴少冠恶骂连声。
  这时,胡啸英已迭逢险境。
  独孤寂心一步不松,誓要生擒胡啸英。
  胡啸英连番旋动,欲要脱离独孤寂心的掌握。
  云破月反应迅速。她最早欺身往独孤寂心。
  她秀掌柔柔虚击,一道浑厚浩然的真气,直打独孤寂心。
  独孤寂心冷然——哼,背上心剑,极速跳出,朝空飞弹。他右足前踏,左足后挑,正中
落下的心剑剑锋。
  心剑一个飞腾,剑柄倒撞云破月。
  云破月淡然而笑。她秀手微甩,灵问剑仿佛怀有莫测的神机,倏地跃现,挡格心剑。
  灵问的剑尖,恰到好处地顶在心剑剑柄。
  独孤寂心隔空推出掌气,围往胡啸英,再个后跃,跳回原处。他左手一招,被云破月灵
问震飞的心剑,刚巧落在手上。
  云破月也是一个轻腾,飞身取回灵问剑。
  独孤寂心握剑在手。
  冷冽的杀气,立即弥散全场。
  剑气,如一缕幽魂,翻翻忽忽于大堂内。
  血的氛围,缓缓流溢。
  司徒蕾旋身后退,迅速来到独孤寂心身旁。
  因为她很清楚,眼前这寒烈的肃杀气势,是代表什么?
  他,独孤寂心,又要用血,来涤清,涤清他自己,涤清他的责任,和未来。
  说来是很残酷的人生和追寻啊。她想。
  独孤寂心揉身再上。他右腕猛颤,心剑疾抖九剑,一个劲地点到云破月。
  云破月虚心盈气,手中灵问淡淡拖开一道剑光,反击。
  就在灵问银河似的剑光,顶散独孤寂心的心剑击袭时,一团蒙蒙的黑气蓦地爆散!
  流乱开的黑气,满满地布于云破月的眸前。
  满满的——满满的。
  剑气已把云破月的天地,揽于黑暗之中。
  “暗脉”。
  “龙飘八脉”的第七脉。
  云破月静立。她不慌不惶,秀指捏了个剑诀,灵问缓缓被提到胸前,微微斜起,指着虚
无的阂音。
  她的发无风自动,仿如一叠发海,一浪一浪的波动着。除此之外,
  她浑身便一动也不动。
  “剑行月夜”。
  她的剑。
  “元剑”最顶级的剑。
  “暗脉”与“剑行月夜”。
  宿命的对决!
  寒冰心。
  另一颗新星。
  于江湖疾速崛起的新一代高手,神秘、冷绝、霸煞。
  “修罗海”。
  一个生与死的极端的地处。
  自“激骁部”一战后,便备受瞩目,从此挂在武林人的口中。
  “修罗海”内。
  寒冰心正与一身材矮小,不足五尺的幼童模样的男子,谈话着。
  “主人,放走‘激骁部’众,可妥当?”声音竟如天上奔雷,端的骇人。寒冰心神情不
动。“放心。王尉必然会回来。其余的人,就当是赠给王尉的礼品。”
  又是一阵闷雷响:“那么,下一步又该如何走呢?”
  “雷鬼,先往探所谓的外族联军,到底有没有他们的国家势力渗入?或者,真单纯是武
林人士的例行之聚?”
  “是!”被唤做雷鬼的男子,转身欲走。
  “等等。嗯——?”
  雷鬼躬身以待。
  “联络师姐。还有其他成员。哼!也该是时候了。”
  雷鬼应了声,咻地一声,仿佛疾风扫叶似的飞奔而去。
  寒冰心冷冷地望着远方。
  空泛的眼神中,忽地,掠过了一抹死灭的血光!
  独孤寂心与云破月仍旧对峙着。
  云破月完全捉摸不到,独孤寂心的所在。
  但她清楚,他在!
  那纯粹是一种直觉,没有太多理由的。她就是知道,他还在。
  他呢?
  独孤寂心并不妄动。
  因为,云破月与天地同化的浑然一体,使他不能任意出手。
  他们不动。
  其余的人也不动。不能动!
  两人强旋深邃的精神异力,与动辄溅血的凌厉气势,令得在场诸人,纷纷堕入他们二人
决战天涯的无边世界里。
  只有她司徒蕾例外。
  因为,她在他的身后。
  因为,他护着她。
  她本想动。为了他动!
  但很奇异的,她忽然有一种蓦起的感觉和认知:独孤寂心要她走,带某个人,走!
  非常非常奇怪的联系。她感觉得到。
  所以,她暂时不动。
  他的心灵,徘徊于她的身旁。
  “走!”
  于她的心底,一声叱喝响起。
  就如她方才向他说的一样。
  她动了,往胡啸英的方向,无声无息地移动。
  没人知晓。
  燕孤鸿于“孤雁原”,无所谓而自在地待了十余日。
  他很舒适的躺卧在碧月夜的柔情中。
  他们之间,处于一种奇妙的漂泊游移。
  他只是暂时的休憩。她清楚。
  然而,她似乎不在意。
  她一似只要能在他的身边,静静待上一阵子,就已足够、就已满足。
  为了什么呢?她没说。
  燕孤鸿也没问。也许,因为他是“横虹孤雁”。所以,他不问。
  该走的时候,还是要走。所以,不必问。他想着。
  或许那个该走的时间,已到。
  他竟不觉的,也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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