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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靴搔痒的《孔雀》】

  作者:春萧

  第五代改道也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了不得。张艺谋跟着陈凯歌后面抡一圈就把捕捉美的摄像机变成揭发丑的传声筒。第五代的苦大仇深看上去顾长卫全部想捣腾出来煽情,顺便连带老婆也不忘记在片尾“革命战友式”的自我虚荣一把。这电影看完的第一感觉就是十分之做作,就像才当上头牌的红姑娘想多赚一份钱又自持身份爱惜羽毛,如果有客人多得要等你去筛选,你大可以把竹杠再敲的凶狠。我看电影有个习惯,不论你去揭谁的伤疤,要撕就别清汤带水的装秀眯,只要能让我疼了,或者搔中的我痒处,我甚至不会去管顾长卫致敬了多少个前人的经典镜头。

  不过起码,顾长卫在画面这一块还把玩的周全,色彩的运用上倒特能突出本片的文化氛围,顾长卫就像个装修时作彩喷的工匠,能把居室的几处点缀得华彩,却无法为整个房间重塑金身。关于这部电影连贯性的非议,听说因为争议镜头过多,所以四个小时的导演版最终就砍到现有的两个小时。中间砍断的内容是不得而知了,可惜缺少了这些,感觉就像人在生命中途做了植物人后来又忽然清醒一般,很多不明所以就因无法自圆其说而成为这部电影永久的硬伤,至于被剪切的部分有多尖锐,我听朋友说有一段戏是讲小弟被叫果子的男人鸡奸……

  第五代重经历,善于汲取曾经呕心沥血过的经验,所以他们的电影也无时无刻不想往历史的凝重与时代的无力上靠近,从在不安的镜头中散落的降落伞兵就看出这是一厢情愿随水流。如果70年代的中国人民的普遍现状的确如此,我无权置喙,然而片中其家庭的苦难虽然有时代参与的成因,却并非决定因素,在这类社会环境下,大多数人都在水深火热之中煎熬,但是也只有这一家人是从头到尾的内忧外患。顾长卫所反映的是否社会现实暂且不说,而其所着力刻画的个体却绝非普遍情况!至少,他不该拿这样一群本身畸形心理严重集中的形象来说事,这样只会让人感觉他的片子缺乏普遍性与说服力,观众所看到的只是个别家庭的悲惨,而不会造成通感的效果。

  从捏煤球逢雨这类人工感强烈的突发的矫作到弟弟食指莫名其妙的消失。“时代”揉捏着他们一家命运的动人没看见多少,倒是“自然”几乎赋予他们五口之家一切天灾人祸——那么这电影究竟讲的啥呢?感觉从头到尾就一个“苦”字当道。“天龙八部”里佛曰“众生皆苦” 。电影大体分成三个部分:

  关于姐姐:

  张静初的风格延续了其前辈章子怡的精悍,神经,受害心理严重,而且将会有类似的经历——凭一位国际著名电影艺术家的流光回溯,通过“银熊奖”搞一大张旗鼓,接下来都会用美国混的华裔导演及周润发做身嫁衣,深觉这颗明日之星前途无可限量;早在赤壁尚未打响前她作为片中唯一的新人便被炒作的天上地下,而我到现在还不明白此人在大陆迅速崛起的理由何在。

  这是一个心比天高手比脚苯的女子,看似壮志未酬的琢摩出人头地却又不对自身付诸努力,看来伞兵刺激了她内心渴望走出家庭的青春萌动,实则根本没法真正离开。

  打乒乓球那段看出当时人民的朴素了,现在人哪还用乒乓球的胜负要求;女人最原始的武器其实并不在乒乓球案前。

  还有一段是张静初缩那罢餐,他们一家的做法是摁倒后“温柔”的一口一口喂她嘴里,看的我这来气,如果我是她爹,我先甩两巴掌解气。

  朴素果然是目的而非手段,小树林那段我觉得是全篇抖出的第一笔惊人,如果降落伞用来象征其人生最终的目标,则令人难以理解,她对当兵充其量只是朦胧的憧憬与虚荣的自我满足,还没有达到形而上的高度,之前也可以看出这事对她而言的具体行动也仅仅是赌气不吃饭。而到了这里,并非那个下作的男人要求她如何,她自己倒把裤子脱的麻利,顾长卫在向我们证明女性天生的本能的同时,在勾画性格上缺乏太多的逻辑思维,那个时代的女性再怎么为求目的不择手段,也不可能为了“一顿饭的气愤”脱下裤子任君采摘;搞的以古喻今似的,现代女人一脱裤子就知道能办事,当年原也有人先知先觉呀?

  而其后的《性知识手册》一节,更是纯属蛇足,先前她已经具备了轻车熟路的素质,这种中看不中用的参考书只能拿来垫脚。

  认干爹与没任何感情的司机毫不在意的结婚无不昭示她的功利心理——如果那个时代存在这类女性,如果她无法获得她需要的成功,那我敢肯定是“时不利兮”,或者人为的差强人意。

  哥哥的故事:

  智障是哥哥用来自我搪塞的武器,当然也是本片用以博取观众同情的法宝。

  当然后来我们知道白吃与白痴这两字仅仅读音相同,不得不佩服身边潜伏多年一个真正的大智若愚,眼光也比较独特。

  在女厕所门口听取引吭高歌,被认为耍流氓这样拙劣的巧合还拿来当真事啊?

  胖子的心眼从何而来?处处受人气却只有他在三兄妹中得以善了,哥哥最后相对幸福透出一丝反讽的意味。当然如果放在整个电影中,胖子的表演反倒是我觉得举重若轻的好。

  顾长卫他还达不到鲁迅下笔直指人吃人的神采,哥哥先天的智力缺陷,基本上取整个社会现实下落后贫穷的结果。

  弟弟的故事:

  这段倒看出其性格阴戾的成因,有这样的经历能培养成杀手也不奇怪,意图以耗子药杀害哥哥那段令人倒吸一口冷气,而这样困窘的家庭,母亲居然拿一只鹅生生毒死以此警示,感觉这倒不是为生存而无可奈何的一家人,而是疯狂而凶残的一群流氓。

  弟弟年级尚小,但是为了从娃娃抓起,于是从青春的冲动开始。早恋与压抑,然后爹爹一本正经的呼天抢地,那一板一眼的招式,分明跟办丧事职业哭丧的,于是到此可以简化为时代的局限性束缚了人心,之后离家出走,之后落拓归来,还带来个有孩子的女人心安理得的做起了小白脸。

  时代通过电视来见证,麻木的一群人透过另一群人的峥嵘折射。

  弟弟在片中所起的作用更多的是叙述,而关于他自己的,却只是有始无终,或许是中间剪掉的部分太多,时代的变化还不及人心的变化快,凝重的开场却在做作中不断推进,每一段故事都是筵席整齐的开始,可还没等观众入席,自己倒先轻描淡写的吃完撤下,基本上每一个故事都有明显的缺陷。基本上,每一段经历都在浅尝辄止中留下无数的疑问,如果这是第五代的整体水准,反倒罢了,特意拍一些与时代无关的发生,顾长卫是有意把自己孤立起来?我想如果是这样,那起码在说明,这电影所反映,并非一个时代的共性,而是一个导演,在意淫自己。

  关于结尾:

  把去看孔雀作为结尾是够戏剧性的,当然孔雀有选择自己何时开屏的权利,而人生同样不需要刻意为之,只要安心经营属于自己的生活即可。孔雀可以用屁股对着你开屏然后再倒过来正面示人,人生并非事先设计好的可以一开始就满眼晕轮,当然如果从顾长卫这电影的起伏看来,也可以把人生倒过来活一次,然后突然发现,这电影的起伏就跟那骨瘦如柴的女人似的,一马平川且绝无凸凹……

海报1 喜欢那一眼绿色

横板海报欣赏

海报2

海报3

海报4 这张海报比较“影碟封面化”

  【编者按】

  我也许是出于嫉妒所以有些恼怒。

  那个女孩好像脱出了那个时代,虽然周围的事情不断提醒她回到世俗,但她几乎用固执的态度活在自己的世界。

  我似乎是从羡慕引申了故意的不屑,的确有些矫情的举动如果视作为一种另类的反抗呢?

  但我还是不同意这部电影是什么绝品之类的说法,至少,我觉得我看过更好的,譬如站台。

  但这个更好的,马上就会出来问题,一个是否具有可比性,一个是标准是否具有通用性。

  但又想深一步,电影何尝不是在喜欢和不喜欢交替间被彻底解读的呢?

  (本来老六)